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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董札记五则
http://dsh.voc.com.cn 2015年06月01日 16:02 冯传友

  二〇一二年七一,是香港回归祖国十五周年,包商银行艺术团应邀赴港参加庆回归演出,我得以随团采访。在三场演出的间隙,我抽空跑了一趟商务印书馆,买到了几本在大陆难得一见的牛津大学版董桥先生的作品集。香港归来,读董桥就成了我每日的必修课。先读的是这部《记忆的脚注》,边读边做札记,得五则,略微整理,与书友共享。

  董桥谈关于书的书

  关于书的书,大陆多有爱书之人论及,一些书话集子也有或长或短的阐释,传友不才,也曾雌黄。这次读董桥论述,方真正有醍醐灌顶之感,且看:

  “谈藏书的书关心典籍的流播和文化的防腐;谈读书的书是书香的传承是学养的保温;谈书的书探索书的设计、书的诞生、书的意识导向和书的社会功能。” (董桥《书评周刊要我谈读书》)

  不是吗?董桥懂书。

  愚以为,这些都可纳入书话。

  “故事”才是文章的命脉

  一九九四年春,我从上海凤鸣书店邮购了三联版《这一代的事》,这是我读到的董桥的第一本书。

  作者在短短的《自序》里说:“散文须学、须识、须情,合之乃得Alfred North Whitehead 所谓‘深远如哲学之天地,高华如艺术之境界’。年来追求此等造化,明知困难,竟不罢休,遂成《这一代的事》。”

  这段话作者写于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时隔二十五年,二0一0年八月二十八日,董桥在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董桥系列写的《总序》里说:“我深信不论中文不论英文,文词清淡可读是关键。然后是说故事的本领。年轻的时候我效颦,很高眉,认定文章须学、须识、须情。岁数大了渐渐看出‘故事’才是文章的命脉。有了学问有了见识有了真情没有说故事的本领文章活不下去。阅世一深,处处是‘事’,顺手一拈,尽得风流,那是境界!”

  依据此说,那就是散文“须学、须识、须情、须故事”。

  说到故事,散文的故事和小说的故事不一样,散文的故事肯定应该有“我”。所以,董桥继续写到:

  “我读遍毛姆的作品,‘我’字摆进去的都好看;没有‘我’字的长篇短篇都逊色。‘我’不可怕,总要堂堂正正站得出扛得起才行。”

  我认识一位资深报纸文学版编辑,他极力反对文章中有我,说什么写“我”就是突出作者,要让文字说话,而不是文章中的我说话。我反驳说,你这是小说手法,让故事说话,散文随笔就是作者说话。其振振有词曰:小说散文都一样,文章中就是不能有“我”。

  这位编辑是写小说的,虽然没有出版过小说集却出版过文艺评论集。但这位年过六十从事了一辈子文学编辑的老兄,竟然不知道董桥是谁。如果你对他说“你一定要看董桥”,他一定驳你:“董桥是谁?为什么要看董桥?”

  电子书:就仿佛跟镶在镜框里的巩俐亲吻

  董桥在为广师大出版社的董桥系列写的《总序》里,谈到他对电子书的看法,他老先生用了两个比喻:一个胡适,一个巩俐。我们先看第一个比如:

  “都说电子书快代替纸本书了,我不信。胡适之对张爱玲说:‘你要看书可以到哥伦比亚图书馆去,那儿的书很多。’用不着真去都闻到书香了。我不敢想象胡先生说‘你要看书可以按计算机,那里头书很多’!那是胡先生穿长袍跟不穿长袍的分别。我在台北见到胡先生是穿长袍的胡先生,轻松,潇洒,长袖子一挥几乎看得到他手上卷着一册线装书临风低吟的神情,那时候他是‘中央研究院院长’:一身西装当上驻美大使那几年胡先生多委屈,多倒霉。”

  穿长袍的胡先生临风低吟,多么潇洒;穿西装的胡先生委屈倒霉。多么有趣。

  穿长袍的胡先生让张爱玲到图书馆看书,穿西装的胡先生呢?

  董桥先生接着写到:

  “我情愿一页一页读完一千部纸本书也不情愿指挥鼠标滑来滑去浏览一万本电子数据。荧屏上扫出一页页电子书我也试过,冷冰冰没有纸感没有纸香没有纸声,扫得出大学问扫不出小情趣,感觉仿佛跟镶在镜框里的巩俐亲吻。”

  胡适那个年代好像还没有电子书,如果有的话,以胡适的观念,很难说就不看电子书吧?只不过有个度的问题,也许是三七开?

  穿长袍的胡适看线装本,穿西装的胡适看电子书。我猜测。

  董桥:鲁迅周作人的译作可以不读

  如我不懂外语之流,想看外国作品,只得依赖翻译,那翻译的好坏,却由不得你;但选择翻译的好坏,却还是有点自主权的。

  董桥懂外语,毕竟在英国、香港住了那么多年。看看他文章中随处可见的英文,就知道在他的思维中,是汉语英语共用的,我真怀疑,写作时他怎么分的清。

  他在《听说傅聪生气了》一文中说:“我年轻的时候读过不少名著名篇的英译本,沾沾自喜了好几年;人到中年忽然醒悟过来,暗自追悔了好久好久;如今老朽了,瞄一眼自己早岁的翻译都脸红,前几年昆德拉大红我始终不敢凑热闹写他,连沙特和他的女朋友的著述的英译本也只敢偷偷读着过过瘾而已。”

  董桥在这篇文章里又说:“外文书的中译本只要中文入流也还是可以读一读的;鲁迅周作人译的外国书可以不读,他们的中文作品文字比译文高明一千倍。傅雷的译笔倒是上好的。”

  赞同。

  我喜欢读鲁迅,但他的译文却实在读不下去,除了早年读过《毁灭》,其他的如《死魂灵》等就再没有读过。去年网购的《域外小说集》,也是为了聊备一格。

  德国教育下的少年是非观

  董桥在《温习一下公民教育》里转述了台湾龙应台讲的一个故事:龙应台在台北担任文化局长的时候,有一次一家名牌运动鞋厂捐出八千双跑鞋给他们台北文化局的活动,鞋厂经理要她带孩子们到他们店里去买鞋,给她打对折。她十三岁的孩子正巧从德国飞来,她于是带他去买鞋。孩子虽然喜欢名牌鞋,却说:“不过妈妈,你要知道喔,你去买就是腐败!”龙应台大吃一惊。孩子淡淡的说,经理半价优待是因为你和他们合作,那是由政府衍生出来的优惠;别忘了,德国民主党主席吉斯正是利用公务坐飞机累积的附赠里程去度私人假期而下台的!

  看了这个故事,我真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德国教育下的少年竟然有这样的是非观!孩子如此,那成人就更不用说了。反观我们,所有处理过的贪官,哪个不是依靠权势而腐败?可我们为孩子们做了什么呢?我们的教育是否缺失这方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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