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找回密码 注册
您的位置:首页 > 资讯 > 民刊 > 正文
选择字号: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雅处可消暑
http://dsh.voc.com.cn 2015年05月29日 10:51 周音莹

  酷热的暑期,最怡然自得的,是盘礡书房,或读,或写,或坐,或倚,张岱的《陶庵梦忆》,李渔的《闲情偶寄》,张谦德的《瓶花谱》,扬之水的《终朝采蓝》……读的书里尽是些令眼光心神不忍稍移的古雅物事,阅读,悦读,页页生风,风曳清新,令人浑然不觉窗外赤热。

  张岱的书房叫“不二斋”, 窗外几株高梧翠樾千重,几竿方竹潇潇洒洒,屋内图书四壁,石床竹几帷以纱幕,四季分别有建兰、腊梅、芍药、秋菊伴读,主人身处书房自在惬意,一心在读,寒暑不思轻出,此概曰“不二”之故。穿越文字见斋见人,更懂得读书人的痴。

  从扬之水的《终朝采蓝》里考证的名物,可见宋至明清,书房设置不在豪华重于清淡雅逸中见一份精致的情调,“归来重整旧生涯,潇洒柴桑处士家。草庵儿不用高和大,会清标岂在繁华?纸糊窗,柏木榻。挂一幅单条画,供一枝得意花,自烧香童子煎茶。”元人张贞居的散曲《水仙子》把简、淡、清、疏、逸、闲的书生形象刻画得极为生动,反复诵读此曲,默染于心!

  笠翁李渔确是闲情之人,整个身心附在书屋里,不但写出朗朗上口的《笠翁对韵》来教习后人如何记住音律,更是细致地罗列词曲、演习、声容、居室、器玩、饮馔、种植、颐养等种种生活经验于《闲情偶寄》一书中,读书如见明清时期的文人们经营得分外艺术化的日常时光,索然觉得当下俗人如蚁,此夏之酷热许是俗之恶果也!

  读书赏古,环视身处之所在,顿觉欣然。拥有此十来平米的书房已四年。四年前装修之时,窃以为书房中最重要的角色便是书桌,其次是书橱,自己画了张书桌图,特意让木匠以实木打制特大号书桌一张,长一米八五,宽一米一五,重如磐石,非四大汉合力不能起,甚觉满意。桌中背靠背两只电脑,与儿子东西各占一座;桌北置笔墨纸砚,兴起时捉笔蘸墨临帖几字,虽拙劣不堪也是一番意趣;桌南临阳台,推门可见兰草葳蕤;桌后书橱高立,桌前学识养性。书桌如中流砥柱,又如方舟一叶,在时间的流里渡我,做睿智而雅趣的事情。

  索性学古人将书房称作书斋,斋,更有简素的味道。若问斋名,曰“一枝”。“一”者,与张陶庵之“不二”仿佛,可见独我之自然,可见心迹之痴然;“一枝”,偶作笔名,用于斋名,合性情喜好,合诗情画意,合生活境遇,也算得附了风雅。张谦德的《瓶花谱》里说“一枝瓶”为书斋瓶花妙品,此乃极合我心思的话,书橱上摆放的正是只可插一枝的青花瓷瓶,栀子盛开的初夏,便浸在“清对一枝瓶,瓶枝一对清”的美妙,这般香气缭绕的日子可作整年的回味。有段日子曾心血来潮,将“一枝”入画,迎春,海棠,玉兰,丁香……皆以素笔铅画,更得几许与斋名相符的雅趣。

  入夏以来,每日取一些时间化开笔墨,沉迷到颜体的临摹,心静如镜,以求腕力长进;而更多时间是沉溺在书我相融的呆子状,读到心意相通处,微笑甚而大笑;读到费解难懂处,喃喃不绝反复玩味;读后必思如何写出观感,以疏通文字脉络,仿佛学生听课之后向老师交一份作业,不敢懈怠马虎,以求笔力长进。如此,日日聚精会神以近古雅,真不觉暑有何畏也!

 

  因此要说:雅处可消暑也!

浏览历史